中医文献中,特别是伤寒论文本语境,“烦”字,有多种涵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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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

许慎认为此字“从火从页”与火()无不有,故日:“烦,头痛也”。”验之临床,“烦”因邪所致者多见,故金成无己,明王肯堂,当刘渡舟等人都有“烦者,也”之训。因此,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第六》“劳之为病,其浮大,手足烦”之“烦”字,《金匮集解》、《医宗金鉴》、《金匮要略易解》等均释为“灼”或“发”。此乃阴虚所致,势一般不高。《伤寒论·辨阳明病脉证并治第八》:“少阳阳明者,发汗利小便已,胃中燥烦实”之“烦”,则是指实,乃因误治后,少阳之邪入里,化化燥成实,成阳明腑实证,势一般较高。

(3)乱

《周礼·考工记·弓人》有“夏治筋则不烦”句,《十三经注疏》释云:“烦,乱也”。缘“烦”可作“乱”解,故凡邪扰心,或心失所养而致心不宁,心情不安,情怀不畅的自觉症候,常以”心烦”概之。这是仲景于《伤寒杂病论》中最基本的含义和最常见的用法。如《伤寒论》174条:“伤寒无大,口燥渴,心烦,背微恶寒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”因阳明里炽盛,邪扰心,故有心不宁,心烦不安的表现。《金匮》第六篇:“虚劳虚烦不得眠,酸枣仁汤主之。”此乃肝阴不足,心血亏虚而致心失养,心烦意乱,难于入眠。对此义,仲景常以“心烦”“发烦”、“自烦”、“内烦”、“烦”、”烦”等加以描述。

(4)

《史记·乐书》:“烦则鱼鳖不大。”张守节注云:“烦,犹数搅动也。”《广雅·释诂》:“烦,扰也。”因此“烦”有动之意。如《伤寒论》338条:“今病者静,而复时烦者,此为脏寒,蛔上入其,故烦。须臾复止,得食而呕又烦者,蛔闻食臭出,其人常自吐蛔,蛔者,乌梅丸主之。”蛔证的特点是阵发性发作。缓解时静如常人,发作时动不安,腹痛剧烈,呈阵发性绞痛,可有钻顶感或放射痛,恶心呕吐,甚至手足冷,诸症暴作,故动不已,辗转不安。显然,此“烦“字仅释为“心烦”,则与蛔症候出入甚远,作“动”解则可概之无余。因动是病情发作,证候显露于外而不能自制的表现。故《伤寒论选读》按云:“此烦字,当是对(蛔)主证的总概括,含有疼痛,呕吐,烦不安之意。”发作时的“烦”与缓解时的“静”相较,则将蛔症候特点象地衬托和描绘出来了。

(5)熊伟注:意近上文(1)

韦应物诗曰:“睹颁冰之适至,喜烦暑之暂清。”此“烦暑”之义,《辞源》解为“”。故“烦“,可作“”解。“”,指胸中郁不舒,难于言状的一种自觉症状,简称“胸烦”、“胸中烦”。如《伤寒论》98条:”胸中烦而呕……小柴胡汤主之。”少阳病枢机不运,经气不利,故有胸中郁不舒之证。小柴胡汤能疏利三焦,调达上下,宣通内外,和畅气机,与上述病机合拍,服之,“胸中烦”等证则可消除。第158条:“复加烧针,因胸烦”乃邪内逼,不得外泄,邪郁于胸中所致,治当泄除烦解

(6)甚

《周礼·秋官·司隶》:“邦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,则役其烦辱之事。”《经籍纂诂》释云:“烦,犹剧也。”故引申可有严重、厉害、剧烈等意思。如《伤寒论》179条:“伤寒八九日,湿相,身体疼烦,不能自转侧,不呕不渴,浮虚而涩者,桂枝子汤主之。”《注解伤寒论》、《伤寒贯珠集》、《伤寒论释义》等书对其中“身体疼烦”之“烦”字,均含糊其辞;《伤寒论阐释》、《伤寒论选读》则分别释为身体疼痛和心烦或心烦两个症状,日人山田宗俊释为身体疼甚。笔者认为,山田之说为是。因“身体疼烦”系“身体烦疼”之倒装。钱潢、高学山、承淡庵等注均作“身体烦疼”,《伤寒论集成》更是明确指出:“疼烦二字倒,当作烦疼,次条骨节烦疼之语及柴胡桂枝汤证烦疼之文,皆可征也。烦疼谓疼之甚也。”且原文中“不能自转侧”之语,亦正是补充说明疼甚的程度。余如“骨节疼烦”、“支节烦疼”、“四肢烦疼”、“胸烦”、“膝胫烦疼”、“烦惊”等均属此义。

参考文献

(2)-(6)张炳填《仲景“烦”字浅析》,湖南中医学院学报, 1987